旗袍的前世今生

         从《花样年华》到《色戒》,一部部的电影把旗袍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展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在上海艺术研究所,有一位一直默默关注中国旗袍的学者,他和他的恩师周汛花费三十几年的时间对中国旗袍的发展做了全面系统的考察和史料收集,同时也在这几十年的时间内,收集了各个时期旗袍的代表作品,构筑了一个相对完善的旗袍谱系,他就是目前中国服饰研究的权威——高春明。高春明说,他想让更多的中国人了解旗袍、喜欢旗袍,于是借着成功申报上海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机会,策划了这次的“百年旗袍展”。4月15日到4月27日,这场收集了百余件旗袍、年代跨度长达一百年的展览,在上海美术馆对市民开放。

  美术专业出身的高春明从事中国传统服装研究已经有三十五年。最初在搜集服装资料的时候,他发现中国七千多年的服装史里,旗袍是最有特点的女装,它是唯一一种被全国各民族女性,尤其是汉族女性接受的民族服装,并且曾经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风靡全国,从此,高春明开始关注起旗袍,每天流连于上海图书馆和徐家汇藏书楼,几乎全部的时间都扑在对服饰史料的搜集上。然而时间倒退三十年,没有复印机、电脑等办公设备,历史资料的收集只能靠手抄。凭着一股恒心,他整理了十多本手抄笔记。

  旗袍发展小史
  清代:旗人之袍
  旗袍源自清末满族的传统服饰,满人又称旗人,因此他们穿的袍服便有了“旗袍”之称。最初的旗袍男女都可穿,不同的是,女款旗袍在领口、前襟和袖口会有宽窄不同的花边装饰。这时期的旗袍宽大平直,完全掩饰了身体的曲线。
  清末民国初年:满汉融合过渡期
  清末民国初年,旗袍开始转向满汉融合,袖口宽大。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期:新式旗袍出现
  西方的审美情趣开始对中国产生影响,旗袍从最初的宽大平直到这个时期对腰身、胸臀的凸显,旗袍的样式已经突破了直线条的禁锢,开始显示女性的曲线美。但袖子还依旧是平直裁剪。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旗袍的黄金年代
  这个时期的旗袍完全进入黄金期,随着传媒业的发展,电影、杂志、月份牌的普及,旗袍成为那个年代真正的时装,旗袍的样式也发生了变化,由平面裁剪变成了立体裁剪,采用“上肩”方式制作袖子;袖口由宽大型变成了贴身型;中袖、无袖的旗袍也广受欢迎;下摆缩短、开衩提至臀以下,更加凸显了女性妩媚性感的一面;在面料上也趋向多元化,从棉到麻甚至化纤,从真丝到缂丝,都有各自的市场。

  “收旗袍的过程有点像做古玩生意,一个把握不好,就和好东西失之交臂。”高春明说,收了这么多年旗袍,最让他遗憾的是四五年前,一款全进口面料、上海著名的大店纯手工缝制的黑色旗袍。“那件旗袍应该诞生在1933年左右,无论从面料、做工还是款式,都是当时的上上品。”那件旗袍属于一个没落家族的后人,也是朋友介绍给高春明的。“电话里讲好价钱是几百块,我很高兴地过去拜访。”高春明看到这件旗袍后便抑制不住兴奋,激动起来:一来因为品相实在是好,二来因为正好能填补他“百年旗袍谱系”的一个空缺。结果卖家看到高春明激动的样子,当场把价钱翻了番。“实在是超出预算,决定回去考虑一下。”告辞回家后,他翻来覆去的还是惦记着那件不可多得的宝贝,于是咬牙打电话过去决定拿下。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卖家居然再次把价钱翻了几番,一下涨到了五千多。“我当时是有点生气的,觉得这个人不讲诚信,一气之下就放弃了,现在想想真有点后悔。”后来的几年里,品相、年代和那件相差无几的旗袍高春明也收到了几件,“但始终还是惦记着那件,也许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然而大部分的时候,卖家都是很友善的。高春明说最让他难忘的是一对老夫妻,老太是袁世凯家族的后人,从母亲那里传下来一件样式精美的旗袍,是她妈妈年轻时穿的,也是她妈妈亲手缝制的。这对年逾九十的老夫妇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高春明,说明来意后,老太详详细细把旗袍的用途去向问了个遍,眼中流露着不舍。老人说,旗袍是自己妈妈穿过的,她每年会拿出来晒一晒,每次看到它都好像看到妈妈一样,手摩挲那锦缎似乎能感觉到母亲的体温,实在是不舍得送去别处。然而这件老衣服在他们过世之后,与其留给儿女压箱底发霉,还不如找个更好的归宿。他们觉得留给高春明,放心。
  展览对于高春明来说,仅仅是推广旗袍的一小步。去年,由他出面申报的“海派旗袍制作技艺”被列入首批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为了旗袍的传承和发扬,他想联合沪上一批专家学者以及坊间名师,共同为旗袍的研究、设计、制作和推广做些实事。譬如共同运用现代科技手段,创立一个高级旗袍定制品牌,“找坊间最好的旗袍师傅,用高档的面料和配饰,打造定制旗袍品牌。”高春明说。无论是作为“民间手艺”还是“民族文化”,都需要“精品定位”来延续。
文:孙艺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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